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尖锐且密集。
方远背靠着冰冷的红木博古架，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蓝色的证物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袋子里的那枚带血的臼齿，隔着薄薄的塑料薄膜，硌着他的掌心。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仿佛它还在呼吸。
直播间并没有完全断流。
虽然主画面黑屏了，但后台的数据流依然在疯狂跳动。
在线人数从刚才的零瞬间飙升至三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全是问号、惊恐和猎奇的窥探欲。
「主播死哪去了？」
「刚才那是什么？牙齿？」
「细思极恐！」
方远不敢看屏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工作室角落的那扇侧门。
那是唯一的出口，通向狭窄的后巷。
只要冲出去，混进雨夜，他就还有机会。
但他知道，严锋就在附近。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不是血的味道，是雨水混合着老旧水管生锈的气息。
但这股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像极了干涸的血腥气。
「方远，你跑不掉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柜子后方传来。
严锋穿着黑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他手里那把折叠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像是在欣赏猎物挣扎的猫。
方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鉴宝主播，他习惯了在混乱中寻找破绽。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选这个袋子？」
方远突然开口，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僵硬。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严锋的反应。
严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因为那个袋子，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习惯。」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方远脑海中的迷雾。
父亲！
对，父亲生前有个怪癖。
他处理任何珍贵的小物件时，从不使用普通的信封或盒子。
他只喜欢用那种特定的蓝色证物袋。
他说，蓝色能镇住躁动的东西。
这是一种只有父子俩才知道的秘密仪式。
严锋怎么会知道？
除非……
除非严锋认识父亲。
甚至，他们之间有着某种方远从未察觉的联系。
方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看来，你猜到了。」
严锋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父亲教了你鉴宝，却没教你怎么做人。」
「那颗牙齿，本来就该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方远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愤怒。
原来如此。
严锋之所以能精准地预判他的动作，不是因为他有预知能力。
而是因为这份源自父亲的“习惯”，成了最大的漏洞。
方远一直以为自己在利用规则，殊不知自己一直在规则的牢笼里打转。
「闭嘴！」
方远低吼一声，转身冲向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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