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百万。
弹幕如瀑布般冲刷着屏幕，将孟廷之那张冷峻的脸和程婉苍白的侧影无限放大。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特助站在阴影里，脸色惨白地凑近孟廷之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孟廷之一人能听见。
“先生，程小姐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她失语了。”
孟廷之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评论上。
【孟少疯了？】
【这是逼宫吗？】
【那个女人看起来快晕倒了！】
程婉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颤抖从指尖蔓延到脊背，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长期的压抑、家族的冷眼、以及此刻被置于聚光灯下的恐惧，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像一只受惊的鸟，躲进孟廷之的怀里。
想起了那张照片。
为什么云端备份的日期是三年前？
为什么IP地址显示来自孟家老宅的地下室？
无数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但她现在说不出话。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程母眼中的疯狂逐渐变成了惊恐。
她没想到儿子会真的做到这一步。
用直播这种方式，将她所有的底牌和程婉的脆弱一起曝光。
“廷之……”
孟父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看儿子。
也在看那个一直沉默的儿媳。
他知道，这场戏，演到这儿已经无法收场。
要么彻底撕破脸，要么达成新的平衡。
孟廷之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大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闪光灯还在闪烁，但没人再敢按下快门。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孟廷之转过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看着程婉。
看着她紧闭双眼，眉头紧蹙，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他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掌心温热，力道克制。
“看着我。”
他说。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程婉没有睁眼。
她的呼吸急促而凌乱。
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在害怕。
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注，怕这份沉重的爱，怕自己承载不起。
孟廷之叹了口气。
很轻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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