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红烧肉和油爆虾混合后的油腻气味。这种味道在除夕夜的高档公寓里并不常见，通常只有佣人忙碌时才会出现。此刻，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潜伏的野兽在呼吸。
林叙站在流理台前，手里握着一只骨瓷茶杯。温热的茶汤透过杯壁传到手心，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那里除了远处陆家嘴零星的灯火，什么也看不见。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片死寂，却又暗流涌动。
他知道赵敏会来。
从客厅传来的欢声笑语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那些笑声像是隔着一层水膜，模糊而失真。陈宇刚才经过茶水间门口时，脚步停顿了一秒，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林叙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已经落网。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这一声轻响，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
林叙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他不能慌。慌乱意味着心虚，心虚意味着有鬼。只要他不露出破绽，只要他能证明那张照片只是一个无心的失误，或者一个早已翻篇的旧习惯，他就还能维持住这层脆弱的平衡。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敏走了进来。她换下了晚宴上的丝绒旗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和而随意。但林叙知道，这种随意是精心设计的伪装。她的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把手术刀，随时准备剖开表象，直视核心。
“叙叙，”赵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外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
林叙转过身，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妈，您也累了一天，先歇会儿吧。”
他没有叫“妈”，而是用了更疏离一点的称呼。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防御。他在告诉对方：我们之间还有距离，别靠得太近。
赵敏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了两下，然后把它放在流理台上。屏幕朝下，扣住了。
“我刚才在看家族群里的照片，”赵敏漫不经心地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挺热闹的。大家都很开心。”
林叙的心跳漏了一拍。家族群？难道照片已经流传出去了？
“是啊，气氛很好。”林叙低声回答，目光避开赵敏的眼睛，落在她放在流理台上的那只手上。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赵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叙叙，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特意让你去换屏保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