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余温还没散尽，林家老宅的客厅里却冷得像冰窖。
电视里春晚的小品正讲到高潮，笑声通过音响炸开，震得玻璃杯微微颤抖。林叙坐在沙发角落，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瓷器。他手里攥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宇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咔哒、咔哒”，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哥，”陈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盖过电视里的笑声，“妈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林叙没抬头，视线死死锁在手机黑屏的倒影上：“嗯。”
“她是不是怀疑什么了？”陈宇凑近了一些，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那张照片……虽然只是缩略图，但在家族群里，那玩意儿就像病毒一样，一旦有了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林叙的手指僵住了。
他知道陈宇在说什么。那张穿着红裙的照片，此刻正躺在一个只有他们兄弟俩知道的私密小群里。那是陈宇为了展示“新生活的幸福”——或者说，展示他对林叙的“掌控力”——而故意发出来的。
“删掉它。”林叙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陈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哥，你让我删？那可是我特意挑的高清版。再说了，现在删了，不就等于承认心虚吗？”
“那是我的隐私。”林叙抬起头，眼神回避着陈宇的注视，落在茶几上一盆枯死的兰花上。
“隐私？”陈宇嗤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在这个家里，没有隐私，只有透明。妈要的是透明，我要的是安全。而你，林叙，你需要学会听话。”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那个私密群的界面清晰可见。头像是一张模糊的红裙剪影，配文是一句轻佻的调侃：「旧时光总是最鲜艳的，对吧？」
林叙感到一阵恶心。他想冲过去抢过手机，想撕碎这层虚伪的面具，但他不能。
赵敏就在隔壁房间，随时可能推门出来。任何情绪化的爆发，都会成为“精神不稳定”的证据。这是林叙给自己定的第一条规矩：沉默是金，顺从是命。
“你想怎么样？”林叙问，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害怕。
陈宇眯起眼睛，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很简单。今晚别回消息。明天早上，去书房找妈，主动交代‘手机故障’的事。我会帮你作证，说是系统缓存错误，不小心加载了旧文件。”
“然后呢？”
“然后，”陈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就彻底断了念想。那张照片，必须死在你脑子里。”
林叙看着陈宇转身离去的背影，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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