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与土腥味。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正在磨牙。
阮辞站在傅婉柔寝宫的廊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微缩地图的边缘。
纸张粗糙,带着火烤后的焦脆感。
背面那个“阮”字,墨迹淡得几乎要化开,却像一根刺,扎在她眼底。
她知道,傅廷深现在正坐在前厅,对着那把染血的绣春刀发呆。
刀身已熔,铁水冷却后凝固成一块扭曲的残片,上面隐约可见“阮”字的倒影。
那是父亲对真相的恐惧,也是对家族命运的绝望。
而他不敢查,不能查,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柳嬷嬷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密室里的石棺动过。
阮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不是去救傅婉柔,而是去杀人诛心。
或者说,去取回属于她的东西。
“大小姐。”
柳嬷嬷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挡在密室入口的石门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铜钥匙,指节泛白。
“老爷说了,这里脏,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的眼神躲闪,余光瞥向身后黑洞洞的门缝。
那里透出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药香。
阮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滴雨,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柳嬷嬷脸上。
“嬷嬷是说,”阮辞轻声开口,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哄孩子,“还是说,有人怕我进去,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柳嬷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大小姐慎言!这是通敌叛国的重罪!”
她后退一步,试图用威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但阮辞知道,她怕的不是罪,是死。
当年调换婴儿时留下的那些药物痕迹,如今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阮辞抬起手,轻轻拂去肩头的雨珠。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嬷嬷忘了,”她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我是真千金,也是傅家唯一的血脉。这宅子里的事,哪有我不该看的?”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够了。”
傅廷深拄着拐杖,一步步走来。
他的背影佝偻,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像是一张拉满后松弛下来的弓。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他看向阮辞,目光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一面照出他所有罪恶的镜子。
“辞儿,”他声音沙哑,“你妹妹受了惊,需要静养。这密室……稍后再查。”
阮辞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争辩。
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女儿遵命。”
傅廷深松了一口气,转身欲走。
然而,阮辞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脚步顿住了。
“只是,女儿想起昨日藏书阁火灾时,曾听丫鬟说,听见妹妹半夜梦呓,喊的是‘娘’的名字。”
她顿了顿,观察着傅廷深的表情变化。
那是一种细微的抽搐,转瞬即逝,却被她捕捉得一清二楚。
“女儿担心妹妹心神不稳,想亲自进去安抚一下。毕竟,嫡长女护妹,是天经地义。”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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