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意识像沉入冰水的石头,缓慢而沉重地向下坠。
病房的白炽灯在视野中扭曲成刺眼的光斑,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逐渐涣散的神经末梢上。她感觉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只有大脑深处那根弦还在紧绷着,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清醒。
汪廷深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袖扣。他的动作极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看医生,也没有看护士,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始终锁定在沈清脸上。
“沈小姐,”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你的脑电波显示你正处于深度谵妄状态。这是正常的副作用。”
沈清没有睁眼。她知道他在撒谎。真正的深度镇静会让人陷入无梦的睡眠,而不是这种半梦半醒、感官被无限放大的折磨。他在等她开口,等她露出破绽,或者……等她崩溃。
她想起那个雨夜,父亲林伯庸倒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的不是合同,而是一张被揉皱的支票存根。那张存根的背面,有一个模糊的瑞士信托编号。当时她以为那是父亲临死前的绝望呼救,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入口。
“你在等我说什么?”沈清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木板,“说我是疯子?还是说我母亲真的病了?”
汪廷深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从容。“我不关心你的过去,沈清。我只关心现在的你。只要签了字,这一切都会结束。你会忘记痛苦,忘记恐惧,甚至忘记你自己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窗外的暴雨依旧猛烈,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是无数条透明的鞭子抽打着这座城市。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娶你吗?”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沈清闭着眼,心跳却骤然加速。这不是一个未婚夫会问的问题,这是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是否已经落入圈套时的试探。
“为了合并两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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