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声音像钝器敲击颅骨。
机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烟雾尚未散尽，带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刺鼻气味。
陆沉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
后颈的神经接口还在突突跳动。
那是刚才强行接入黑市芯片留下的后遗症。
电流过载的灼痛感顺着脊椎蔓延至指尖。
他盯着门口那个身影。
灰色制服。
黑色胶带封住的面部。
手里那张金色的口粮卡。
那是他的身份凭证。
也是他在这座地下城里活命的唯一筹码。
“把卡放下。”
陆沉的声音低沉、平稳。
没有起伏。
像是在念诵一段错误的代码。
入侵者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
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不是人类肌肉收缩的声音。
是伺服电机驱动仿生关节的机械音。
陈默曾告诉过他。
维护员的手部动作极其精准。
因为每一根手指都连接着高精度的触觉反馈传感器。
此刻，那双手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在空中虚抓。
仿佛在操控看不见的界面。
陆沉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入侵者袖口磨损的痕迹。
那是钟伟制服的特征。
但袖口下的手腕线条僵硬。
没有任何脉搏跳动的迹象。
这是一个被精心调校的傀儡。
或者，一个正在执行清除程序的终端。
陆沉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起身。
撞翻了旁边的空纸箱。
纸张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冲向门口。
步伐沉重。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入侵者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避。
而是直接挥出了右拳。
拳头裹挟着风声。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陆沉侧身闪避。
拳风擦过他的脸颊。
带起一阵冰凉的刺痛。
那是金属指节刮过皮肤的感觉。
陆沉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
触感坚硬如铁。
没有温度。
也没有弹性。
这是一具纯粹的机器躯壳。
或者是被药物麻痹到失去知觉的人体。
“你是谁派来的？”
陆沉问。
声音依旧冷静。
他在寻找破绽。
任何微小的逻辑漏洞。
入侵者的头部转动了一个角度。
胶带下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闪烁。
蓝光。
急促而混乱。
像是数据流在崩溃前的挣扎。
突然。
入侵者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支电子笔。
笔尖闪烁着红光。
那是配给站最高权限的管理工具。
钟伟永远拿着它。
用来戳屏幕。
用来标记错误。
用来决定生死。
笔尖对准了陆沉的胸口。
陆沉瞳孔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红叉。
临时的红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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