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给站出口的自动门发出沉重的液压叹息声,将暴雨的嘶吼隔绝在外。尹默站在门槛上,雨水瞬间浸透了他那件廉价的合成纤维制服,冰冷的水珠顺着脊椎滑落,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他的手腕监测仪在滴答作响,氧气剩余:4.2%。这个数字每跳动一次,肺部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下一个。”
声音从身后传来,干燥、冷漠,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钟吏站在控制台前,深灰色的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潮湿发霉的空气格格不入。他手中的银色触控笔轻轻敲击着屏幕,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尹默没有回头。他看着玻璃门外那条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街道,那里是废土的边缘,也是流放的起点。
“如果我现在走出去,”尹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谁会是下一个红叉?”
钟吏的手指停顿了一秒。那是人类犹豫的痕迹,但在系统看来,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延迟。
“算法不会预测未来,尹默。它只处理现状。”钟吏转过身,眼神如扫描仪般扫过尹默湿透的脸,“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冗余。清除你,是为了填补陈维留下的那个……逻辑缺口。”
“不是缺口,是坑。”尹默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挖了个坑,然后把活人填进去,好让账目平衡。现在,我要把坑炸开。”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芯片。那是他作为底层维护员唯一的底牌——物理后门访问权限,以及一份未加密的黑市交易日志。
“这是什么?”钟吏眯起眼睛,手中的触控笔微微抬起。
“你的罪证,加上我的命。”尹默举起芯片,“上传到公共审计网。一旦数据公开,系统必须重启以验证所有历史交易的合法性。包括你截留的那批高纯度营养膏。”
钟吏的脸色变了。那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一种被剥去伪装的赤裸恐惧。
“你在威胁我?”
“我在交换。”尹默向前迈了一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脚底粘着铅块,“我用我的‘死亡’换取系统的重启。当系统重启时,所有的红叉都会被重置为初始状态。包括我的。”
“不可能。”钟吏冷笑一声,手指按下了腰间的枪套,“规则不允许这种非授权的数据注入。你会因为破坏公物和攻击职员被永久标记。你知道后果吗?你将不再拥有任何配给资格,连呼吸都需要申请。”
“我知道。”尹默说,“但我宁愿做一个自由的死人,也不愿做一个合法的祭品。”
钟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拔出了枪。
那是一把制式脉冲手枪,枪口闪烁着幽蓝的电弧光。
“最后的机会,尹默。交出芯片,接受流放。至少你还活着。”
尹默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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