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砸在薛明满是血污的额头上。
冷。
这种冷不是皮肤能感受到的,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神经末梢传来的只有尖锐的刺痛和幻觉般的灼烧感。
但他不能停。
老陈的地下室藏在废弃泵站的最深处,入口被一层厚厚的工业油污覆盖。
薛明用右手抠开生锈的铁栅,那股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配给系统的信号,是这座钢铁城市唯一的盲区。
他跌跌撞撞地爬进房间。
昏暗的应急灯闪烁着红光,照亮了角落里那台积满灰尘的离线终端。
那是老陈生前最后的堡垒。
薛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面罩内的白雾凝结成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破碎的配给卡残片。
红色的“作废”印章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卡片中央。
邵伟的手指曾经捏碎过它,就像捏碎赵刚的尊严一样简单。
但现在,这张残片成了唯一的钥匙。
或者说,它是诱饵。
薛明颤抖着手,将残片插入终端侧面的物理接口。
屏幕亮起,绿色的光标跳动了一下,随即变成刺眼的红色警告。
【权限不足。需要双人动态密钥验证。】
薛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双人密钥。
这意味着,即使他拿到了数据,如果老陈还活着,他也无法读取。
老陈死了。
死在邵伟的办公室里,死在那份写着薛明名字的“冗余清除令”旁边。
薛明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目光落在终端下方的机械密码锁上。
那是一个老式的转盘锁,刻痕深重,显然是手工改装过的。
老陈是个守旧的人。
他从不相信云端的加密,只相信齿轮和弹簧的物理结构。
薛明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老陈平时整理档案的样子。
那个总是叹气、说话吞吞吐吐的老人,会在每次下班前,用那支黑色的钢笔在账本上画一个小小的圆圈。
圆圈代表圆满,也代表闭环。
薛明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转盘。
第一把钥匙,不在云端,而在老陈的习惯里。
他转动转盘。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如同惊雷。
密码锁的第一环打开了。
但紧接着,剧痛袭来。
薛明的视野开始扭曲,那些散落的文件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唤醒理智。
第二环。
第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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