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水厂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范寻推开生锈的铁门，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他的双手缠着渗血的绷带。
那是昨晚在爆炸中失去行动能力的代价。
曾经能精准操作配给终端的手指，现在只能紧紧攥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
他不是为了战斗而来。
他是来交换真相的。
或者，死在这里。
大厅中央，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老记者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老旧的录音播放机。
旁边站着两个持枪的男人。
他们穿着顾强手下的制服，眼神冷漠。
老记者的女儿被绑在椅子背后，嘴里塞着布团，眼睛惊恐地瞪大。
范寻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人质。
他的目光落在老记者颤抖的手上。
“你来了。”
老记者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窗。
“我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范寻从怀里掏出那张配给卡。
卡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贯穿六章的唯一线索。
也是他活着的证明。
“我要听那段录音。”
范寻说。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然后，我会把这张卡留给你。”
老记者苦笑了一声。
“你以为这是交易？”
“这是赎罪。”
范寻向前迈了一步。
机械义肢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持枪男人举起了枪口。
“站住！”
范寻无视了警告。
他走到录音机前。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嘶嘶作响。
接着，是老陈的声音。
沙哑，疲惫，带着深深的愧疚。
“……顾强修改了我的权限代码。他把多刷的合成肉配额全部转入了自己的离岸账户。范寻的卡只是测试品。如果他不沉默，下一个就是老陈。”
录音戛然而止。
范寻闭上眼睛。
终于知道了。
老陈不是被迫闭嘴。
他是被恐惧逼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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