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破碎的管道缝隙滴落,砸在祁越的后颈上。
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代谢指数在视网膜投影里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46:12:05。
时间不多了。
他趴在地下排水管的深处,身下是粘稠的黑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硫化氢气味。头顶上方,每隔三十秒就传来一阵低频的嗡鸣——那是配给局制式无人机“猎犬”型的扫描声。红光透过格栅缝隙扫过水面,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丈量他的死亡距离。
祁越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生锈的铁壁。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张“死亡地图”。纸张已经彻底湿透,边缘卷曲发白,墨水在雨水冲刷下有些晕染,但核心的坐标点依然清晰。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筹码。
也是催命符。
“猎犬”型无人机的声波雷达能探测到心跳频率超过一百二的生物体。祁越强迫自己放松肌肉,将心率压制在每分钟七十次以下。这是他在贫民窟活下来的第一课:恐惧会加速代谢,而代谢就是死亡倒计时。
三秒后,嗡鸣声远去。
他立刻起身,拖着那条隐隐作痛的右腿,向下一个节点移动。
根据地图上的第一个标记,前方三百米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那里原本是旧时代的交通枢纽,现在则是黑市情报交换的盲区。蛇眼的人在那里有一个固定的接应点。
只要拿到那里的物资,他就能换取至少两天的基础热量配额,延缓衰竭。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穿过这片被封锁的区域。
祁越从内袋掏出那三管葡萄糖注射液。他没有注射,而是握在手里。冰冷的玻璃管硌得掌心生疼,这种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信号屏蔽器的干扰让定位功能失效,只能依靠纸质地图和地标导航。
突然,一阵异样的风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雨声,也不是水流声。是机械关节转动的声音。
祁越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一只黑色的四足机器人正从侧面的检修口爬出,红色的电子眼锁定在他身上。它没有发出警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蜘蛛。
聂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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