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傅青的手指扣在“第73号配给卡”的边缘，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老鬼死后那滩血渍干涸后的暗红。这张卡片曾是他活命的凭证，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麻。
第一章被恶意划掉姓名时，它是一张废纸；第二章黑市修复失败时，它是废塑料；第三章暴雨短路时，它是导火索；第四章严正冻结账户时，它是催命符；第五章交出指纹时，它是枷锁。
现在，第六章，它彻底烧毁。数据上传至中央服务器，无法逆转。
傅青看着卡片表面那道焦黑的裂痕，那是高温过载留下的痕迹。随着最后一丝电流被抽干，卡片上原本属于傅雪的基因序列标识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他失去了妹妹的身份证明，也失去了作为“人”的最后一点系统认可。
但他得到了真相的钥匙。
老鬼那张泛黄的照片就夹在卡片的夹层里，刚才因为高温挤压而滑落出来。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新历304年10月12日。
三十年前。
那个女人和傅雪长得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而站在她身边的年轻严正，眼神里没有现在的冷漠官僚，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傅青深吸一口气，防毒面具下的呼吸沉重如风箱。
他走到实验室入口处的生物认证终端前。
这台机器是严正构建的秩序堡垒最坚固的一块砖石。
双重生物认证：视网膜扫描加掌纹静脉识别。
通常只有主管级别才能开启深层实验室的门。
但傅青手里拿着那张已经失效的第73号配给卡，以及老鬼用命换来的照片。
他知道严正一定会来。
就像他知道，这场戏还没演完。
果然，沉重的液压门发出沉闷的嘶鸣声。
不是打开，而是关闭前的最后锁定。
严正站在门外，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袖口绣着金色的配给站徽章。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微笑，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
“你找到了这里。”严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带着金属的回响，“看来老鬼死得其所。”
傅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张烧毁的配给卡贴在终端的读取槽上。
卡片的残骸在高温下与读取头发生了微弱的化学反应，产生了一丝极不稳定的电磁脉冲。
这是他在暴雨中强行插入备用电源时学到的教训，也是老鬼教给他的黑市技巧。
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
红色的ERROR字样跳动了两下，变成了黄色。
【警告：生物特征异常。正在尝试兼容旧版协议……】
严正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想到一张报废的卡片还能起到作用。
但这只是暂时的。
【请进行二次验证：掌纹静脉识别。】
傅青抬起左手。
那只手因为之前的坏死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毫无生机。
他将这只死手按在了冰冷的玻璃板上。
严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
“你知道吗，傅青。”严正缓缓说道，“我之所以今天一定要把你逼到这一步，是因为‘冗余人口’清洗计划需要一个新的变量。”
“一个能证明系统公正性的变量。”
“如果连你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多余的，那么清除你就变得合乎逻辑。”
傅青的手指在颤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