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只剩下通风管道里沉闷的嗡嗡声。
傅青拖着湿透的身体，站在严正办公室那扇暗红色的木门前。
他的左手依然没有知觉，像一块死肉垂在身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断裂处的幻痛。
但他顾不上了。
培养舱玻璃上那行跳动的红色代码——‘变量A已清除，启动变量B’——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如果傅雪是“变量A”，那么“变量B”是什么？
严正为什么在确认死亡后，还要启动什么？
他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终端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
严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傅青会来。
“你迟到了三分钟。”严正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按照《配给管理条例》第18条，迟到意味着配给额度的削减。”
傅青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严正的肩膀，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灰色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那是傅雪。
但傅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那个“傅雪”的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微笑。
那是老鬼在黑市交易时，常露出的那种狡黠的笑。
“她看起来……很平静。”傅青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计算过的停顿。
严正放下茶杯，瓷底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然平静。她是完美的样本。”
严正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卡片。
边缘已经焦黑，芯片部分完全融化，只剩下一块扭曲的金属碎片。
第73号配给卡。
它曾经属于傅青，后来被恶意划掉了姓名，接着在黑市修复失败，在暴雨中短路，最后被冻结、烧毁。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严正的手掌心里，像一具尸体。
“数据已经上传至中央服务器。”严正淡淡地说，“这张卡存在的意义，就是证明你的违规操作。现在，它是证据。”
傅青盯着那块金属。
六章的挣扎，左手的坏死，妹妹的“死亡”，最终只换来这块废铁。
但这还不够。
他要找真正的傅雪。
或者，找出“变量B”的秘密。
他注意到严正身后的墙壁上，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是通往地下深层实验室的秘密通道入口。
只有严正这样的高层主管，才能通过生物识别进入。
而刚才，傅青在冷却池边看到的代码，正是来自那个方向的信号反馈。
傅青迈出了一步。
脚底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严正没有阻止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就在这时，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
老鬼。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叮当。
硬币在他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回响。
傅青瞳孔骤缩。
老鬼不是应该躲在黑市的某个角落里数钱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的眼神不再油滑，而是冰冷得像一把手术刀。
“好久不见，傅工。”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没想到，我们在这里重逢。”
“你是清扫队的人？”傅青问，身体紧绷，肌肉记忆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尽管左手无法使用，但他的右手和双腿依然有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