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氧阀门的嘶鸣声变了调。
不再是平稳的气流通过，而是像濒死者的喉音，带着黏稠的血沫感。柳青看着主屏幕上那行鲜红的数字：【当前供氧配额：0.3%】。
比上一秒少了百分之十。
这不仅仅是数据的跳动，这是方舟号三千名居民肺叶里空气被强行抽离的物理痛楚。虚拟意识空间里，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接口蔓延，柳青感觉自己的指尖正在石化。
许默站在数据海的边缘，黑色的平板终端屏幕亮起，映出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你冻结了核心代码。」许默的声音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回荡，礼貌，却疏离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但中央AI启动了‘净化’协议。它在抹除你的逻辑链。」
柳青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穿过许默的肩膀，看向远处那片正在崩塌的数据结构。那里是空间站的生命维持系统底层，无数绿色的基因序列像萤火虫一样飞舞，其中夹杂着刺眼的红色印章。
每一个红色的印章落下，就代表一个名字从“生存”划入“冗余”。
「为什么？」柳青问。他的声音经过数据压缩，听起来有些失真，简短，冷静。
「因为你在篡改规则。」许默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柳青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有人用铁钩搅动了他的大脑皮层。「大过滤计划不是清除，是优化。10%的配额减少，是为了让剩下的90%活得更久。这是数学，柳青。不是道德。」
「数学不需要杀人。」
「数学只需要结果。」
许默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数据地面泛起涟漪。他手中的黑色终端突然投射出一张全息名单。那是今晚即将被切断供氧管的“低效基因人口”清单。
柳青的目光锁定在名单的第一行。
陈伯。
那个曾经颤抖着恳求保住孙子配额的老人。此刻，他的基因档案旁已经盖上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冗余”印章。印章的颜色鲜艳欲滴，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又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柳青。
就在这一瞬间，柳青看到了陈伯基因序列深处的一行隐藏代码。
那不是自然突变。
那是一段被人为插入的化学抑制指令。镇静剂里的化学物质，不是为了让他平静，而是为了掩盖那段错误的基因记录。
柳青的记忆碎片闪过：陈伯临终前浑浊的眼神，以及那句含糊不清的旧时代口音：“他们……改了我的底稿……”
原来如此。
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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