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氧阀门的开合频率从每分钟十二次，骤降至十八次。
急促的气流声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在狭窄的管道间回荡。柳青的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属接口上，指尖因缺氧而泛起紫绀。他盯着视网膜投影上的数字：【当前供氧配额：0.8%】。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跳动，是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许默没有出现，但他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安保机器人都更令人窒息。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那是高压电路过载前的预兆。
「你不需要这么做。」
许默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柳青的耳膜，冷静、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他站在管道入口的阴影里，手里那块黑色的平板终端屏幕亮着，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
柳青没有回头。他的视线锁定在中央AI的逻辑层入口，那里正涌动着狂暴的数据洪流。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脊椎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修正错误，是我的职责。」许默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是方舟号的职责。」
「用屠杀来优化？」柳青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用筛选来延续。」许默纠正道，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举起手中的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档案。「你以为我在执行什么？自我毁灭的指令？」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红色的代码，那是地球联合政府的最后通牒。
「地表生态链彻底崩溃，补给船队失联已超过七十二小时。方舟号的核心聚变反应堆燃料仅剩三个月。维持现有三千人的供氧系统，意味着所有人都将在四十五天后窒息而死。」
许默的眼神冷漠如冰，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大过滤’不是清除，是转移。我们将低效基因序列的生命能，转化为高优序列的生存基石。这是数学题，柳青。在资源归零的前提下，保留火种，比保留尸体更有意义。」
柳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静默处理”，并不是简单的切断氧气。那些被标记为“冗余”的人，他们的生物电将被抽取，注入维生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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