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酸雨在头顶的混凝土裂缝中渗漏，滴落在许默的后颈上，冰冷刺骨。
他靠在配给站废弃的主服务器机柜旁，右手死死攥着那张黑市配给卡-734。
卡片边缘那道划痕还在，那是老鬼用探针强行撬开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道划痕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仿佛某种活物的脉搏。
许默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高压电流冲击而麻木僵硬，但他不敢松手。
一旦松开，这张卡就会重新变回一块废铁。
而他，将彻底沦为“冗余代码”。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数字仍在跳动，每一秒都在倒数。
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三分钟。
距离配给周期切换的最后期限，只剩不到一小时。
许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带着铁锈味的潮湿空气。
他抬起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根剥去绝缘层的铜线。
这是他从老鬼昏迷的手边扯下来的电缆接头。
也是他唯一能用的物理工具。
他要绕过邓主管设置的数字防火墙，直接向全城广播真相。
这不是为了求救。
是为了让那些被标记为“冗余”的人，知道他们并没有死。
至少，在系统抹除他们之前，他们存在过。
许默将铜线的一端接在配给卡的金属触点上。
另一端，则狠狠刺入机柜侧面的紧急广播接口。
火花迸射。
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膀，但许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滚动的代码。
“正在建立连接……”
机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没有欢呼，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为什么没有人回应他的求救？
许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三十八分钟。
广播信号已经发出，但接收端没有任何反馈。
就像整个新沪市下层区，突然变成了聋子。
就在这时，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配给站的地基开始崩塌。
许默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缝里渗出了绿色的气体。
高浓度神经毒气。
系统的“清洗程序”启动了。
它不仅要删除数据，还要清除所有生物信号。
包括许默。
包括老鬼。
包括那些躺在地上等待口粮的居民。
许默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他捂住口鼻，踉跄着向后退去。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