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默的肺叶像两块浸透了酸雨的海绵,沉重地压在胸腔里。
面罩内的冷凝水已经积到了刻度线以下,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嘶鸣声。
氧气浓度:1.2%。
眩晕感不再是重影,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频的震动,顺着脊椎爬进大脑皮层。
他坐在第七区中央控制塔的顶层机房里。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块全息屏幕组成的环形墙。
红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是“守门人”正在启动最终净化程序的倒计时。
距离神经毒气释放还有四小时。
汪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机械而精准。
他在寻找那个代号:“零号病人”。
所有的克扣数据,无论经过多少层加密和转手,最终都汇聚到这个不存在的部门。
这不是一个行政单位。
这是一个黑洞。
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指令请求。
来源:外部物理接入。
身份验证:赵铁。
汪默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赵铁死了。
他的录音已经在广播中公开,尸体还在配给站的冷库里躺着。
但终端显示,有人正站在控制塔的大门外。
汪默调出监控画面。
雪花屏闪烁了几下,图像逐渐清晰。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赵铁。
另一个是林小满。
赵铁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扩散,显然已经被某种药物或信号控制了意识。
“汪默。”
赵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失真而扭曲。
“把密钥交出来。”
“或者,我们一起炸掉这里。”
汪默看着屏幕里的父亲。
不,不是父亲。
是赵铁。
那个为了女儿的营养剂,亲手篡改了自己配额的底层管理员。
“你女儿在哪?”
汪默问。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赵铁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遥控器。
林小满站在他身后,手里抓着一只破旧的玩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觉得爸爸今天很紧张,一直在发抖。
“我说过,这只是开始。”
赵铁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崔局长说,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你就能拿到最高权限。然后……我就有办法治好小满的病。”
汪默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崔振不仅在利用赵铁杀人。
他还在利用赵铁做诱饵。
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逼迫掌握核心数据的自己现身。
“赵铁,放下遥控器。”
汪默试图保持冷静。
他的心率已经飙升到140。
缺氧让他的判断力开始下降。
但他不能停。
一旦触发爆炸,控制塔的结构会坍塌。
毒气会泄漏。
整个新上海的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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