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骤起,如万马奔腾般砸在养心殿的青砖上,溅起一层细密的水雾。
聂晚站在外间走廊的檐下,指尖死死扣住袖口。方才那一瞬,萧景琰眼底那抹冰冷的笑意并未消散,反而像钩子一样,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生怕惊扰了那扇紧闭的门后,那个正在审视她的男人。
“聂尚仪。”
李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常的笑意,却冷得让人打寒颤。他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倾斜,只遮住了自己半边身子,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陛下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德全眯着眼,目光在聂湿透的裙角和苍白的脸上扫过,“但贵妃娘娘那边,可是盯着呢。您若是想求见陛下,这门槛,怕是迈不过去。”
聂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她知道这是陷阱。许贵妃安排的人就在门内,只要她敢踏入一步,就会被以“失仪未净”为由拦下,届时,她身上那点因过敏而起的红疹,就会成为新的罪证。
“公公说得是。”聂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雨声,“臣妾不敢妄自请见。只是……臣妾心中惶恐,若是不向陛下当面请罪,这一月之罚,臣妾实在领不安稳。”
李德全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不安稳?那便跪着吧。雨大,路滑,外间这方寸之地,倒是清净。”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晚的心尖上。
聂晚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漆黑的雨幕。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挣扎。她解开了系在腰间的玉佩——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在宫中唯一的护身符。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感受着玉石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血液,压下了体内那股因愤怒和恐惧而翻涌的热流。
然后,她走下了台阶。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脸颊,冰冷刺骨。她跪在积水的青砖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但她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半个时辰过去了。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聂晚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淤青迅速蔓延开来,紫黑色的痕迹透过薄薄的裙料显现出来。她用宽大的裙摆小心翼翼地遮盖住双腿,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依旧清澈、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在等。
等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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