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默推开老旧小区那扇生锈的铁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
只有最后一级台阶亮着昏黄的光,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手里那张被Elena夹在合同里、此刻正贴在他胸口温热的餐巾纸。
暴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上海特有的霉味和尘埃。
他不需要看手机,也能感觉到背后那股如影随形的视线。
那不是人的视线,是数据的幽灵。
暗网ID“K”正在嘲笑他的天真,嘲笑他以为洗掉油污就能洗掉罪孽。
范默停下脚步,手指触碰到口袋里那枚洗碗工胸牌。
金属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冰冷刺骨。
这是他从那个五星级酒店的泔水桶边爬出来后,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也是他这三年社会性死亡的墓碑。
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K”就在那栋楼里。
三年前,那个协助销赃的前公司保洁员住在这里。
那个人早已破产,像老鼠一样躲在城市的阴影里,却成了“K”最初的宿主。
范默走上四楼,停在402室门前。
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对于普通人来说坚不可摧,但对于曾经破解过国际银行防火墙的人来说,不过是一串简单的机械密码。
他没有撬锁,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餐巾纸。
纸已经洗净,平整得如同新出厂的文件。
上面写满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近似解。
那些黑色的墨迹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又格外神圣。
他将餐巾纸贴在门缝上,利用纸张纤维吸附灰尘的特性,感知门内的气流变化。
左移两厘米,右移一厘米。
气流受阻点,就是通风口的方向。
也是黑客物理位置的最优解。
范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虚掩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满屋子的泡面桶和烟蒂。
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
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焦土计划启动中……证据包发送进度 98%】。
“你迟到了。”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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