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
这味道并不新鲜，却像某种顽固的霉菌，顺着鼻腔钻进夏知秋的肺叶。他记得三天前，法医在提取旁听席A-1座位缝隙里的黑色渗出物时，化验报告上赫然写着“高浓度福尔马林”。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防腐处理残留，直到赵法官为了赶进度，强行将那份报告归档为“无关杂质”。
现在，这股味道成了唯一的真实。
手机铃声还在响。
在那片死寂中，它不像电子提示音，更像是一种尖锐的金属刮擦声，一下下刮着耳膜。屏幕上的“死去的林建国”五个字，红光闪烁，如同某种倒计时。
夏知秋没有立刻接听。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原本应该化为灰烬的A-1座位上。此刻，那把椅子正缓缓旋转了半格。椅背上那道深刻的划痕——那是邵锋上周庭审激动时用指甲抠出来的——此刻正渗出一滴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椅子少了一格位置。
或者说，它向虚空挪动了一步，填补了禁闭室与法庭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缝。
「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夏知秋低声重复着刚才的话，声音平稳，咬字极重。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领带的衣领，这是一种职业性的肌肉记忆，用来压制即将崩溃的理智。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嘈杂的背景音。那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是他刚才在镜子里砸碎倒影时的录音。但在这段录音的末尾，多了一句低语。
「代价已付。」
那声音不属于夏知秋。它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共振，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夏知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禁闭室里拒绝自杀的那一刻，就已经触发了某种契约。所谓的“律师体面”，不过是这场献祭游戏中，给猎物最后一点尊严的包装纸。
铁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那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而是某种巨大的镜面摩擦地面的声响。夏知秋抬头，看见看守所那扇厚重的铁门正在变形。铁锈剥落，钢铁扭曲，最终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光滑如水的单向镜。
镜面上，映出的不是夏知秋苍白的脸。
而是密密麻麻、飞速滚动的红色弹幕。
「主播快接电话！」
「A-1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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