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疗养院顶层实验室的隔音玻璃。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霉味,潮湿得让人皮肤发紧。庞晚清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指尖因为用力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基因检测单而泛白。她没看魏廷之,只是死死盯着墙角那台正在滴答作响的输液泵。
“把镇静剂停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疏离与疲惫。
魏廷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眉眼冷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直到确认庞晚清在听,他才抬起眼皮,目光穿过镜片,精准地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
“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确定?小野现在的免疫系统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变异。一旦切断与你血液成分的接触,四十八小时内,他的全身性器官衰竭就会启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威胁,是生理事实。”魏廷之从怀里掏出一份新的报告,纸页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你看这里,T细胞受体正在疯狂增殖,他在排斥你的抗体,也在排斥我提供的‘替代源’。只有你的血,能暂时压制这种排异反应。”
庞晚清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刚才在小野床边看到的那一幕——孩子本能地靠近魏廷之,而她每一次触碰都引发剧烈的抽搐。那种被剥离出生命核心的空洞感,此刻随着这份报告变得更加具象。
“所以你就把我关在这里,让我看着我的儿子靠吸食我的痛苦活着?”庞晚清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坚定,不再回避他的视线,“魏廷之,这三年,你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控制我。现在,连我的血都要被你榨干吗?”
魏廷之沉默了片刻。他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支笔,在报告背面写下一行字,然后转过身,将那张纸递到她面前。
庞晚清低头看去。那不是给小野的诊断书,而是魏廷之自己的过敏原检测报告。
上面写着:对庞晚清(女,32岁)特异性蛋白产生I型超敏反应。症状:轻度支气管收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