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甜腻药物混合的气味，潮湿而黏稠。
庞晚清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指尖死死抠着掌心，直到指甲陷入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她盯着面前那个透明的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魏廷之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基因检测单，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她的伪装。
“这是强效镇静剂。”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皮质醇水平太高了，晚清。刚才在走廊里，你的心率飙升到一百六十，小野的排异反应随之加剧。你想进去看他？先喝下去。”
庞晚清抬起头，目光避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冷漠，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块智能手环上。屏幕上的红线正在剧烈跳动，那是小野的生命体征，也是她自己的倒计时。
“如果我喝了，”她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片，“你就承认我有权见他？”
魏廷之没有回答，只是将注射器递到她唇边。那根针头冰冷地抵住她的下唇，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大脑。
“为了确认孩子是否真的排斥你，你需要进入病房进行最后一次探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可怕，“但前提是你的情绪必须稳定。否则，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对他来说都是毒药。”
庞晚清闭上眼，吞咽了那管苦涩的液体。
药效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起初是四肢的酥麻，紧接着是视野边缘泛起的水雾。她感到身体变得沉重，仿佛坠入了一潭温热的死水中。魏廷之扶住了她的肩膀，那只手修长、有力，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味。
那是三年前，他们最后一次争吵时，他身上残留的味道。
“走。”他低声说，推开了病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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