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潮湿雨气的味道，黏腻得让人窒息。
庞晚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背脊僵硬。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魏廷之怀里的小野身上。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那件黑色的风衣紧紧裹住他小小的身体，像是一个温暖的茧。
“为什么是现在？”
庞晚清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摩擦声。她不敢看魏廷之的眼睛，只盯着自己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紧输液架而泛白，指甲边缘甚至掐进了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魏廷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头顶那个正在缓缓滴落的点滴瓶上，透明的液体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一滴，又一滴。节奏单调，却像某种倒计时，敲打在庞晚清的神经上。
“你手里那张单子，”庞晚清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是你什么时候做的检测？”
魏廷之依然沉默。他抱着小野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孩子的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呓语。这个动作让魏廷之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一瞬，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庞晚清时，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三年前。”庞晚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我离开医院的时候，你已经在整理行李了。我以为那是结束。”
“你以为？”魏廷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基因检测单捏得更紧了些。纸张受潮后变得柔软，边缘有些卷曲，但他握持的力度仿佛要将它揉碎。
庞晚清感到一阵眩晕。这种眩晕不是来自高烧后的余悸，而是来自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她看着魏廷之，看着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掌控着整个局面。他就像一座冰山，表面光滑坚硬，内部却藏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
“我想问的是，”庞晚清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以便看清他眼底的情绪，“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等到今天才出现？这三年，你在哪里？”
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魏廷之的身体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
那半步的距离，精准得可怕。既避开了庞晚清可能触及的范围，又没有真正远离到让她失去威胁感的位置。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也是某种本能的排斥。
庞晚清停住了脚步。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她注意到魏廷之的手——那只刚才轻轻拍打着小野后背的手，此刻正紧紧攥成拳头，指节突出，青筋暴起。他在压抑什么？是在压抑想要触碰她的冲动，还是在压抑想要推开她的厌恶？
“我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魏廷之说。这句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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