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握紧那把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刃上的血是干的,暗红如锈,在火把的摇曳下泛着冷光。
沈清舟并未靠近,只是站在三步之外,甲胄碰撞声极轻,却像敲在人心上。他看着苏崇,又看看苏婉手中的刀,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
“苏大人,”沈清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密旨在此。曹氏私通敌国,谋逆罪证确凿。但主使之人,尚在观望。”
苏崇的手在抖。他蹲在地上,背脊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却即将断裂的弓。他没有看女儿,而是死死盯着地面青苔缝隙里的一只蚂蚁。
“顾全大局……”苏崇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恐惧,看向苏婉的目光里,竟带着一丝乞求。
苏婉终于明白了。
这把匕首不是武器,是信物,也是弃子。苏崇知道沈清舟不会放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递出匕首,是在逼苏婉做那个“替死鬼”。只要苏婉刺向沈清舟,或者用这把刀自尽,苏府就能以“灭门惨案”结案,苏崇或许能保住性命,甚至还能保下其他无辜的族人。
他在用女儿的命,换自己的苟活。
“父亲,”苏婉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当年默许母亲被推入枯井时,可曾想过‘顾全大局’?”
苏崇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发出嗬嗬的气音,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嘴唇剧烈颤抖,手指紧紧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鲜血。
沈清舟冷笑一声:“苏小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皇权之下,没有私情。你若不配合,明日苏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周围的禁军缓缓收紧包围圈,长矛尖端在火光中闪烁,如同一片冰冷的森林。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苏婉脚边。
苏婉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刀柄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鸟,纹路古朴,那是先帝暗卫的标志——玄鸟。
她忽然笑了。笑容温婉,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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