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苏婉袖口的流苏轻轻晃动。她并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书房外的青砖地上，指尖摩挲着那根象牙签。
签子底部那个衔着钥匙的乌鸦徽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这并非苏家的族徽，也不是大周皇室的暗纹。苏婉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生母林氏临终前那双绝望的眼睛，以及曹氏手中那份所谓的“失德”证据。原来，这枚徽记是当年负责京城祭祀礼仪的礼部侍郎府上的私印。林氏之死，绝非简单的家宅纠纷，而是一场涉及官场权谋的灭口。
“婉儿。”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苏崇从书房内走出，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他穿着家常的月白长袍，发髻整齐，看上去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眼底那层淡淡的疲惫，让他看起来比昨日苍老了几分。
苏婉转过身，垂首行礼：“父亲。”
苏崇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象牙签上，眉头微微蹙起。“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你的手里。”
“这是座次签，父亲。”苏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今日在正堂，母亲说它是‘闲客’之证。女儿不过是捡起了它，想问个明白。为何嫡母的牌位，会被刻上外人的印记？”
苏崇叹了口气，将茶盏放在廊柱旁的石桌上，茶水已经彻底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婉儿，你太较真了。今日圣旨已至，太监总管虽未细查，但苏府的祭祀礼仪已被列入监察。此时若再纠缠旧事，只会让外人看笑话。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家丑？”苏婉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父亲，若是真相被掩埋，那便是苏家的耻辱。林氏姐姐含冤三年，如今连一个安身的席位都争不来，这才是真正的丑闻。”
苏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在教父亲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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