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曹氏宗祠的青瓦上,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
傅寒舟没有看祭坛。
他站在祠堂最偏僻的角落,那里连香火都懒得飘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是曹刚特意安排的。
为了展示家主权威,为了羞辱这个赘婿。
在这个家族里,位置就是尊严。
越靠近祖先牌位,地位越高。
而傅寒舟被挤在阴影里,像个多余的摆设。
周围是喧闹的祝寿声。
曹老太爷坐在主位,面色红润,正接受儿孙们的跪拜。
曹刚穿着红色唐装,手里捏着那串包浆厚重的佛珠。
他满脸横肉随着笑容抖动,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傅寒舟。
“愣着干什么?”
曹刚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喧嚣。
“去把后院供桌摆好。别在那碍眼。”
族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没人敢帮傅寒舟。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大寿,也是宰割他的日子。
傅寒舟没说话。
他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扫帚。
动作很慢,却很稳。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祭品。
红纸、蜡烛、还有那些虚伪的颂词。
他在找东西。
不是供品。
是线索。
三天前,他在档案碎片里看到一张地图。
标注着“地下室通风口”。
而在昨晚的审讯室里,那个警官敲击桌面的节奏——三长两短。
那是求救信号。
也是指引。
傅寒舟知道,母亲不在这里。
但她一定留下了痕迹。
他端着托盘走向后院。
雨越下越大。
雷声滚过天际,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
只有雨打芭蕉的声音。
傅寒舟放下托盘。
他没有整理供品。
而是走向了西侧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排祖先牌位。
最下面一个,落满了灰尘。
那是曹家旁支的牌位。
平时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傅寒舟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牌位背面的木纹。
粗糙,冰冷。
他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轻响。
在雷雨声中微不可闻。
但傅寒舟听到了。
暗格松动了。
这一章,紫檀木暗格的最后一道挡板脱落。
露出了内部的空间。
里面没有账册。
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和半块破碎的玉佩。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
婴儿的脸上,盖着一枚印章。
旧印鉴。
曹家早已废弃多年的旧印鉴。
傅寒舟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就是答案。
为什么他是容器。
为什么他要死。
因为他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替代。
用他的命,填平曹家的窟窿。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傅寒舟迅速将照片塞进怀里。
转身。
曹刚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打火机。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只剩下疯狂。
在他的身后,两个黑衣大汉堵住了门口。
“找到了?”
曹刚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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