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像一头老牛在喘息。
常建国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那把带锈迹的不锈钢剪刀。
它此刻不再悬在肉案上方犹豫，也不再剪断退缩的念头，更没夹住林婉递来的纸巾或划开老王炫耀的包装纸。它只是静静地躺在流理台上，刀刃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血珠，那是刚才在菜市场被孟大勇羞辱时留下的最后一点“战利品”。
或者说，是耻辱的印记。
常建国看着剪刀，眼神空洞。
他没有去洗它，也没有把它收进抽屉。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感受着那层粗糙的铁锈感。这感觉让他清醒，也让他恶心。
他转身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块排骨。
二两。不多不少。
这是他用五块钱换来的胜利，也是他在这场公开对峙中唯一赢回的东西。虽然代价是承认自己是个连挑肉都不会的骗子，承认自己是个为了面子可以出卖尊严的老头。
但肉是真的嫩。
常建国想起林婉新婚时夸过的那句：“建国，你买的排骨真嫩。”
那时他觉得这句话是奖赏，是肯定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现在，这句话成了刺。扎在他每一次精打细算、每一次斤斤计较的心里。他拼命想证明自己的判断力优于他人，证明即使老了，他依然能掌控生活，依然能让老伴满意。
可今晚，他不想再争了。
他把整块排骨——哪怕只有二两，他也舍不得切掉那一丁点肥肉——全部扔进了砂锅里。
水沸腾的声音咕嘟咕嘟响起，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户上的玻璃。
常建国解开围裙，动作迟缓地坐到了餐桌前。
他没有摆碗筷，也没有盛汤。他就那样坐着，看着那锅翻滚的肉汤，等待它冷却，等待一种无言的和解。
门开了。
林婉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比早上更疲惫，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倦意。她没有看常建国，而是径直走向冰箱，想要拿一瓶醋。
常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说：“我回来了。”
他想说：“肉很嫩。”
他想说：“对不起。”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林婉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触碰到了一份文件。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一份离婚协议书草稿。
而在协议书的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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