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郊区的废弃冷链仓库，像一头被雷声惊醒的钢铁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邓默站在控制室中央。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和铁锈味，黏腻地贴在生物识别面板上。
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倒计时显示：09:58。
自毁程序已启动。
十分钟。
足够让这座仓库连同里面的秘密一起化为灰烬。
石刚靠在门框上，黑色的雨衣滴着水。
他推了推歪斜的眼镜，眼神里最后一丝傲慢正在崩塌。
「你疯了。」
石刚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是公司最高机密。」
邓默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指尖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白。
「我知道。」
邓默回答得很简短。
「我在执行清洁工的职责。」
「清理垃圾。」
屏幕上，代码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老陈妻子昏迷前留下的后门权限，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撬开了系统的底层逻辑。
邓默不需要破解防火墙。
他只需要利用规则。
《非在岗人员不得接触核心污染源》条例第七条。
只要证明自己是“非在岗”状态，他就拥有对“在岗”污染源的绝对处置权。
而“在岗”的定义，由排班表决定。
那张纸。
那张从垃圾桶里捡起的、沾满血迹的排班表。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控制台边缘。
它不再是证据。
它是武器。
邓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潮湿冰冷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
他想起了第一章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只是个夜班清洁工。
按照常规路线巡查。
闻到了一股异常的气味。
不是腐烂。
是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
他走向那个被标记为“待处理”的垃圾桶。
掀开盖子。
看见了老陈僵硬的手指。
看见了那张写着“今日休息”的排班表。
如果当时他没有捡起那张纸。
如果他只是转身离开。
那么老陈就只是一个意外死亡的清洁工。
而他邓默，只是一个目击者。
但现在。
一切都变了。
「停下！」
石刚向前迈了一步。
试图抢夺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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