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甜腥混合的味道。
邓默没有看那个穿着自己制服的“影子”。
他的目光锁定在石刚手中的黑色平板电脑上。
屏幕微光映出石刚推眼镜的动作。
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傲慢，仿佛在确认某种不可置疑的权威。
「系统自检完成。」
石刚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邓默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控制台边缘。
手指在身后摸索到了那根漏电的电缆。
绝缘层破损处，蓝色的电火花正在雨声中滋滋作响。
但他现在不能动。
至少不能以攻击者的姿态动。
他是清洁工。
根据《生物危害清理条例》第七条：非在岗人员不得接触核心污染源。
而老陈的尸体，就是那个污染源。
石刚要清理它。
这是规则赋予他的权力，也是他的义务。
邓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排班表。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卷曲，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老陈的血。
荧光色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邓默将排班表平铺在控制台上。
指尖按住了右下角的时间戳。
「石主管。」
邓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一个技术参数。
「老陈今天的状态是‘休息’。」
石刚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排班表，眼神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那是系统生成的最终版本。」
石刚说，「具有法律效力。」
「但现场有生物痕迹。」
邓默抬起眼，瞳孔收缩。
「老陈的指纹在垃圾桶内壁。
他的呼吸残留还在通风口。
这意味着，他在岗。
直到死亡。」
石刚沉默了两秒。
他在思考如何解释这个逻辑漏洞。
或者，如何消灭这个漏洞。
「数据可以修正。」
石刚淡淡地说，「只要没人质疑，事实就不存在。」
「如果质疑呢？」
邓默反问。
他没有等待回答。
而是指向了地上的尸体。
「按照条例，在岗期间的意外死亡，属于工伤事故。
必须保留现场，等待上级调查组介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