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邵廷洲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书房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范清能感觉到额角渗出的细汗。
她站在红木书桌前，目光落在垃圾桶边缘。
那里露出半截泛黄的纸角。
那是《独家竞标权放弃声明》。
在第一章时，它躺在邵廷洲西装内袋里，像一枚烫手的筹码；第二章被范清抽出放在桌面上，冷冰冰地展示着权力的让渡；第三章被邵廷洲捏在手里试图施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第四章被范清撕去一角，那撕裂声如同婚姻破裂的脆响；第五章，邵廷洲愤怒地将它扔进垃圾桶，以示拒绝和羞辱。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卷曲，沾上了一滴不知是谁留下的威士忌渍。
邵廷洲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挺拔，深灰西装剪裁得体，勾勒出他作为邵家继承人的优越轮廓。
但他没有回头。
林婉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眼神轻蔑地扫过范清全身。
“清姐，”林婉开口，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过桌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这些废纸不放？廷洲已经签了新的订婚协议，你这点股权，留着也是占地方。”
范清没有看她。
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张纸上。
“我要拿回来。”
范清说。
语速平缓，不带情绪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林婉嗤笑一声：“拿来？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邵廷洲转过身。
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范清注意到，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文件——那是另一份准备好的、更彻底的资产剥离协议。
他的眼神中带着惯有的掌控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范清，”邵廷洲的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你已经输了。今晚的酒局是家族仪式，不是你的谈判桌。把那份垃圾扔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扔。”
范清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邵廷洲眉头微皱，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知道范清想要什么。
他要维持他在家族和新欢面前的完美形象，同时以最低成本吞并范清手中残余的股权。
但他低估了范清的执念。
范清走到垃圾桶旁，弯腰，伸手。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那不是去捡一堆废纸，而是去拾起某种神圣的信物。
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她感觉到了纸张的粗糙质感。
上面有邵廷洲刚才扔下时留下的折痕。
还有那一滴威士忌渍，正在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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