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云顶轩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孟廷州站在红木餐桌旁，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不是恐惧，而是被戳穿底牌后的错愕。
卫晚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夹冰冷的金属锁扣。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掂量一把刀的重量。
“孟总，”卫晚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手抖什么？”
孟廷州猛地回神。
他下意识地想要掩饰，右手迅速端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试图用酒精来稳住心神。然而，杯中的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卫晚，你别无理取闹。”孟廷州冷哼一声，试图找回之前的傲慢，“那是意外。酒洒了而已，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那份《天穹集团A轮融资尽职调查底稿》。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白。他想把那份沾了酒渍的底稿从卫晚手中夺过来，扔进垃圾桶，或者干脆撕碎它。
只要毁了它，一切就都过去了。
赵秘书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这份底稿的重要性，更知道孟廷州此刻的慌乱意味着什么。
林婉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纸巾。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胜利的女主角，却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卫晚侧身避开了孟廷州的抢夺。
她的动作不大，却精准地卡住了孟廷州的力道。孟廷州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眼中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怒意。
“你想干什么？”孟廷州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卫晚，这里是公共场合。如果你不想让海城的人看笑话，就把东西放下。”
“公共场合？”卫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凉，“孟廷州，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离婚的时候吗？也是在这样的场合，你说我是你人生最大的败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孟廷州那张逐渐扭曲的脸上。
“现在，我想问问你，这份底稿上的第14页，为什么会有涂改痕迹？”
孟廷州的呼吸一滞。
他当然知道第14页有问题。那里记录的是天穹集团A轮融资的真实现金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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