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程府正厅内,气氛凝滞得如同即将凝固的血浆。
紫檀雕花手炉孤零零地立在供桌中央。
炉身滚烫,却已无炭火。
它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堂下的一切。
关氏跪在青砖地上,右手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但那种断裂的剧痛依旧顺着神经末梢攀爬,钻进骨髓。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左手紧紧攥着那张浸透鲜血的名单。
纸页边缘卷曲,带着焦糊味和铁锈气。
“夫人。”
老嬷嬷的声音尖细,像一根生锈的铁针,刺破了死寂。
她站在程明轩身侧,微微躬身,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讨好。
“族老们都在外头候着,说是……说是要问个清楚。”
程明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容俊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关氏身上,温和却带着刺人的嘲讽。
“夫人,这名单上的字迹,可是你的笔迹?”
他没有提高音量,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
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精准地钉进关氏的耳膜。
关氏没有抬头。
她的视线落在手炉底部的铜锈上。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昨日程明轩故意踢翻炉子时留下的。
当时炭火溅出,烫伤了生母牌位的底座。
她曾将冷却的灰烬抹在那块污渍上,像是在擦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此刻,这道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
“不是我的。”
关氏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有两个字。
老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夫人,您这是何苦?”
她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道德绑架意味的劝诫。
“老爷也是为了家族清誉着想。若是让外人知道,程家正君被内宅妇人以私怨构陷,传出去,程家的脸面往哪搁?”
“您若真无辜,何不解释一二?何必让老爷难做?”
关氏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扫过老嬷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她知道,这个曾经陪嫁的老丫鬟,此刻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维护规矩,而是为了自保。
程家若倒,她便是替罪羊。
所以,她必须咬死关氏。
“解释?”
关氏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名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老嬷嬷,你当年随我母亲入府,可记得‘信’字怎么写?”
老嬷嬷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程明轩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夫人说笑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关氏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
“既然夫人不认,那便由族老们来辨吧。”
他转身,向门外挥了挥手。
“请长老们进来。”
话音刚落,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几位身着华服的族老鱼贯而入。
他们的目光各异,有的冷漠,有的审视,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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