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听雨轩偏殿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聂清婉跪在青砖地上，指尖沾满了黑色的炉灰。
她并未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惨白地照在那堆破碎的铜片上。
那是御赐暖手炉的残骸。
第一章时，它沉甸甸地压在邓贵妃掌心；第二章落入她手中；第三章被置于案头；第四章藏入内室；第五章碎裂成证据；第六章，它成了太后眼中的一根刺。
而此刻，它彻底碎了。
“主子，这……”小翠端着烛台的手微微发抖，烛光摇曳，映得她脸色发青，“李公公的人就在外头候着，若是问起这炉子里的东西……”
“嘘。”
聂清婉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触地的声响。
她的指尖在一块扭曲变形的炉底夹层中摸索。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是高温骤变留下的伤痕。
指甲缝里渗出了血，混着黑灰，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在找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或者说，一个谎言的碎片。
邓贵妃以为烧掉就能掩盖一切。
但她错了。
有些秘密，即便化为灰烬，也会嵌在骨头里。
突然，指尖触到了一抹异样的坚硬。
不是纸，也不是铜。
是一枚银簪头。
它卡在炉底的裂缝深处，因为高温和撞击，已经严重变形，原本尖锐的簪尖被压扁，上面沾染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当年沈才人自尽时溅上的血，早已干涸发黑，但在月光下却泛着诡异的幽光。
聂清婉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其抠出。
银簪头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印记。
那印记并非普通的纹饰，而是一个繁复的徽记：一只展翅的凤鸟，羽翼间缠绕着荆棘。
这是太后母家萧氏的家徽。
也是先帝生前最忌惮的符号。
如果这枚银簪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本该属于邓贵妃赏赐的暖手炉夹层里，那就意味着——
沈才人之死，与邓贵妃有关。
而邓贵妃，是在向太后邀功，或者，是在替太后处理那个知道太多的沈才人。
聂清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握紧那枚银簪，冰冷的金属刺痛了掌心。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奴才李德全，奉太后懿旨，前来查探听雨轩‘失火’缘由。”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聂清婉迅速将那枚银簪藏入袖中，站起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李德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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