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崔府青石板路泛起一层油亮的光。
宋青黛跪在寝殿外的回廊下，膝盖下的砖缝里渗着凉意，顺着骨节往上爬。
她低着头，发髻上的金步摇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也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冷冽的光。
王妈妈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小姐，这是大夫人特意吩咐的。”
王妈妈的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刮过瓷碗，“说是给您陪嫁丫鬟的‘见面礼’。您可得收好了，别辜负了夫人的美意。”
宋青黛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看起来怯懦又无助，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多谢夫人恩典。”
她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子顺从的麻木。
王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的木盒塞进宋青黛怀里。
那盒子不重，但里面装的东西，却重如千钧。
盒子里，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嫡姐的陪嫁丫鬟，翠儿。
翠儿浑身发抖，被粗暴地捆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她的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显然是在来的路上受了不少苦。
“把她送进去。”
王妈妈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新郎官正在暖轿里等着呢。这丫头命贱，正好给少爷试试手。若是少爷满意，您也就有了倚仗；若是不满意……”
王妈妈顿了顿，眼神阴毒地扫过翠儿的脖颈。
“那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宋青黛抱着木盒，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考验，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
主母要测试崔明远那所谓的“秘术”是否真实有效，更要毁掉翠儿的名节，以此作为把柄，彻底断绝宋家日后翻盘的可能。
而她，宋青黛，必须亲手将这枚棋子送入虎口。
否则，下一个被推出去的人，就是她自己。
“是。”
宋青黛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杀意。
她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却强撑着站稳。
她抱着木盒，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王妈妈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真是个听话的好东西。”
宋青黛没有回头。
她推开房门，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合欢香”。
主母赐予的合欢香。
第一章时，它刚点燃，烟雾未散；第二章时，烟雾缭绕，香气入体；第三章时，香气浓烈，引发身体反应；第四章时，香气混杂着血腥味，暗示暴力发生；第五章时，香气燃尽，只剩灰烬与余温；第六章时，灰烬被扫去，露出底下隐藏的真相痕迹。
而此刻，在这新房之中，这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刺鼻。
它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也笼罩着宋青黛的心。
暖轿就放在房间中央，红绸缠绕，喜气洋洋，却透着股森然的鬼气。
崔明远坐在轿中，一身大红喜服，面容俊美却眼神阴鸷。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扳指，那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仿佛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
看到宋青黛进来，他挑了挑眉。
“你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宋青黛走到轿前，跪下，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下。
“奴婢奉夫人之命，送翠儿姑娘来伺候少爷。”
她低声说道，语气恭敬，却听不出丝毫情绪。
崔明远冷笑一声。
“呵，好一个‘伺候’。”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宋青黛。
他伸出手，挑起宋青黛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宋青黛，你以为你是谁？”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不过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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