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吉时已过,日头毒辣地透过窗棂上的红纸,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暖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那盏主母赐予的“合欢香”已燃至尽头。
最后的一缕青烟袅袅散去,只余下一炉灰白冰冷的香灰,静静躺在铜炉底部。
宋青黛垂眸看着那堆灰烬,指尖微微颤抖。
她咽下的血信一角还在喉间隐隐作痛,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她此刻的屈辱与危险。
崔明远坐在床沿,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却也愈发阴鸷。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空洞而涣散。
那是秘术反噬的前兆。
之前的香气虽散,但残留的药力仍在他的经脉中乱窜,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理智。
“宋姑娘。”
崔明远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青黛苍白的脸。
“你吞了主母的规矩,便是崔家的人。”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却仍强撑着新郎官的威严。
“现在,履行你的义务。”
宋青黛心中冷笑。
所谓的义务,不过是主母安排的陷阱。
她要验证崔明远的秘术是否真的能控制人心,更要借此机会,摸清这个男人的弱点。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鬓边的珠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梳理情丝。
“夫君说笑了。”
她轻声细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怯懦与顺从。
“妾身刚入府,不懂规矩,只想……好好伺候夫君。”
崔明远眯起眼睛,眼中的迷茫逐渐被怀疑取代。
他走近几步,身上的酒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合欢香味道,扑面而来。
“伺候?”
他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宋青黛的下巴。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主母说,你能吞下血信,便说明你心志坚定,懂得隐忍。”
“那么,你也该证明,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妻子。”
宋青黛被迫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向前倾了倾身子,将身体的重量大半倚靠在崔明远身上。
这一举动,既像是示弱,又像是挑衅。
崔明远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敢如此放肆。
但他体内的秘术正在失控,理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需要确认,这个女人是否真的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想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宋青黛抬起眼,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
“妾身想帮夫君,缓解这头痛之苦。”
她指了指桌上的铜炉。
“那香灰……或许有用。”
崔明远愣了一下。
合欢香燃尽后的灰烬,确实有镇定心神的作用,这是主母未曾告诉他的秘密。
但他不信宋青黛会好心。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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