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的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屋内那股子陈旧的霉味。
聂青梧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她手里捏着那半本焦黑的账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对面坐着的田氏,一身正红织金蟒袍,袖口绣着繁复的缠枝莲,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张开的利刃。田氏把玩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聂青梧怀中的物件。
“青梧,”田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嫁妆清点在即,你为何还私藏这等……晦气之物?若是让太后知道了,不仅是你,连整个侯府的脸面都要被你撕碎。”
聂青梧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克制:“母亲去世前一个月,这本账册上记录的并非收支,而是‘计划’。田夫人,您觉得,一个将死之人,会提前一个月去策划自己的死亡吗?”
田氏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将那枚翡翠扳指重重磕在紫檀木桌上。“放肆!你母亲当年身患痨疾,命不久矣,何来什么计划?倒是你,心思深沉,竟敢揣测长辈的心思。来人,把这丫头带下去,关进柴房思过,直到出嫁之日再放出来。”
两名护院立刻上前,手按刀柄,目光不善地逼近。
聂青梧依旧没有动,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得令人心惊:“若母亲真是病亡,田夫人何必费尽心机,连烟道里的灰烬都要清理干净?又何必在我嫁妆封匣的前一日,亲自坐镇暖阁,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那是因为我担心你!”田氏厉声道,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狠厉掩盖,“你心术不正,我怕你带走侯府的机密!沈万山的手札早已被证实是伪造的诬陷材料,你拿着一本烧了一半的烂纸,就想翻旧账?做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小翠突然颤声插话:“小姐,那封信……”
“闭嘴!”田氏猛地转头,眼神如毒蛇吐信,“小翠,你竟敢抗命?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
小翠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浑身颤抖:“奴婢不敢!可是……可是那封信上的印鉴,与沈家密档不符……”
田氏眼中寒光乍现,不再理会小翠,转而看向聂青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你如此执着于真相,那我便成全你。来人,呈上来。”
一名内侍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件。田氏拿起信,高高举起,声音尖锐刺耳:“看清楚了吗?这是你生母与北境叛军往来的书信!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还有北境大营的密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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