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雨水混着血水，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苏尘站在溪流中央。
他浑身湿透，破烂的杂役服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嶙峋的骨架。
那把无锋重剑插在他脚边，剑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等待下一次撕咬。
头顶上方，是高高在上的看台。
赵无极坐在最前排的金线席位上。
那是内门弟子的专属位置，象征着宗门内的阶级与荣耀。
此刻，这位曾经的“天才”，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就在半个时辰前，苏尘背后的影子化作实体断剑的那一刻，赵无极体内的禁术反噬了。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寒意，让他几乎窒息。
“你……”赵无极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敢。
在他的感知里，刚才那道影子并非普通的灵力具象化。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残酷的东西。
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锁，强行撬开了地狱的门。
而在赵无极身后，站着执法长老武德。
武德手中的羊皮纸罚单已经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
那张轻飘飘的纸张，此刻却重如泰山。
上面写着苏尘的罪状：私通魔物，意图谋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宗门颜面上。
武德的目光阴鸷。
他讨厌苏尘。
不是因为这个废物竟然从矿道爬了出来。
而是因为这个废物，挡住了他通往更高权力的路。
只要苏尘死了，这张罚单就能完美结案。
只要苏尘死了，他私下收受对家宗门贿赂的证据，就会随着这具尸体一起掩埋。
“苏尘。”
武德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已触犯宗规十七条。”
“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他说得平静。
仿佛在宣读一道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周围的围观弟子们屏住呼吸。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嘲弄，变成了惊疑不定。
有人偷偷后退了一步。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们都知道，苏尘不该活着走出矿道。
但也没人想到，他会带着那样的东西回来。
那股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苏尘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
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他看着赵无极，又看向武德。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块破旧的腰带上。
那里别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编号9527。
这是他在杂役处苟活半年的证明。
也是他被剥夺尊严的烙印。
第一章时，这块令牌挂在赵无极腰间，被他扯下扔进泥坑。
第二章，它躺在泥泞中，被苏尘捡起，用体温捂热。
第三章，他把它握在手心，发誓要活下去。
第四章，他用匕首刻下第一道血痕，以此明志。
第五章，他把它别在破烂的腰带上，像个乞丐，也像个战士。
第六章，他把它拍在武德面前，作为谈判的筹码。
而现在，第七章。
它该完成了它的使命。
苏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令牌粗糙的表面。
冰凉。
坚硬。
就像他此刻的心。
“武长老。”
苏尘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
“你说我私通魔物。”
“可你知道，真正的魔物，是谁吗？”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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