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钟家老宅的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阴冷，混合着陈年檀香与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严知微站在书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婚书残页。纸张粗糙的边缘割着她的指腹，带来细微的痛感，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钟远舟坐在真皮转椅上，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透着一种病态的洁癖。他的眼神慵懒，像是一只吃饱了却还在逗弄猎物的猫。
“十二点了。”钟远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冰冷的铂金腕表，“严小姐，你的时间不多了。”
严知微没有说话。她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角那滩尚未干透的红酒渍上。那里混杂着地毯纤维溶解后的白色泡沫，像是一团腐烂的肉。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用这滩泥污威胁钟远舟签字。现在，协议已经签了，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签了那份补充协议，我就输了吗？”钟远舟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严氏的核心资产已经被我合法吞并。明天早上九点，董事会就会宣布你被剥夺继承权。你现在手里剩下的，不过是一张废纸。”
严知微终于抬起头。她的声音极低，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钟先生，你太自信了。自信到忽略了，为什么我会把婚书撕碎，又泼上红酒？”
钟远舟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冷笑道：“为了同归于尽？真是愚蠢的女人。”
“不是同归于尽。”严知微将婚书残页轻轻平铺在协议旁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是为了让你看清楚，什么是‘代价’。”
她伸出手指，点在残页的一个折痕处。
“这张婚书，是严家祖辈与钟家先祖定下的盟约。上面不仅有字，还有墨。”严知微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钟远舟的耳膜，“普通的墨水遇水即化，但这是特制的矿物墨。它只有在特定的酸碱环境下才会显现出隐藏的字迹。”
钟远舟的脸色微微一变。
严知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那是她从钟远舟书房偷来的线索之一。她将手帕的一角浸入那滩红酒泥污中，轻轻擦拭婚书残页上的某个角落。
红色的酒液与白色的棉布交织，原本模糊的字迹开始慢慢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条款，而是一份关于“秘密配方”的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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