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钟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书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严知微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子。
她的面前,那张从第一章就被踩进泥污、第二章被擦拭露出字迹、第三章被摊开示众、第四章被投影放大、第五章被撕下一角的婚书残页,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
它不再是证据,也不再是筹码。
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钟远舟此刻的狼狈与贪婪。
“严知微,你很有趣。”
钟远舟坐在高背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压迫。
他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暴怒,反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
袖扣是冰冷的铂金,折射出冷冽的光,正如他此刻的眼神。
“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困住我?”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钻进严知微的耳朵里。
严知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角落里的备用发电机。
林管家确实切断了主电源,但他忘了,钟家的备用系统需要手动启动。
更重要的是,林管家离开时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
“小姐,小心脚下。”
当时严知微低头,看见裙摆下的积水倒映出钟远舟居高临下的脸。
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早已暴露。
但她没有逃跑。
因为逃跑意味着承认恐惧,而她从不允许自己在钟远舟面前示弱。
“你在发抖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兴奋?”
钟远舟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知微的心跳上。
严知微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钟总说笑了。”
她的声音极低,语速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在想,您那笔即将爆雷的海外坏账,还能撑多久。”
钟远舟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严知微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没有。
严知微的脸上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你知道什么?”
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严知微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悬在婚书残页上方,迟迟未落。
“三年前,你为了吞并严氏,买通了董事会三名关键成员。”
她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扎入对方的逻辑漏洞。
“这笔交易的第一笔款项,来自一家离岸公司。”
“而那家离岸公司的注册地,就在海外坏账涉及的岛屿附近。”
钟远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雨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你查到了?”
“我没必要查。”
严知微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冰冷的讽刺。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在搜身的时候,目光在那块手帕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那块手帕,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上面绣着那家离岸公司的标志。”
“你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你害怕它被当作证据销毁,却又不敢承认它与你的罪行有关。”
钟远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记得那块手帕。
那是他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也是他掩盖罪行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他发现严知微的手帕上绣着那个隐秘的标志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恐惧自己的秘密被揭开,恐惧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崩塌。
所以他沉默了。
所以他留下了那一滩积水,让他以为严知微会慌乱失措。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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