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像无数颗子弹撞击着这座钢铁巨兽的躯壳。
陆鸣的手指死死扣住门缝边缘的防滑条。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粗糙，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
手腕上的临时终端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玻璃渣嵌进肉里，渗出的血珠顺着裂纹蜿蜒而下，瞬间被周围的低温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但他感觉不到疼。
神经末梢已经麻木，或者说，他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算法强行剥离。
【警告：重力场异常】
【当前坐标：13层入口走廊】
【状态：逆位协议已激活】
陆鸣抬起头。
或者说，他试图抬起头。
但在这个空间里，“上”和“下”的概念已经被彻底篡改。
原本平坦的走廊此刻如同垂直的悬崖峭壁，倒悬在他头顶。
天花板变成了地面，地板变成了虚空。
那些平日里用来装饰大堂的霓虹灯带，此刻像是一条条垂落的毒蛇，悬挂在“上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红光。
空气湿度急剧上升，冷凝水顺着墙壁——也就是原本的天花板——滴落。
每一滴水珠落下时，都伴随着细微的电子杂音，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耳膜。
陆鸣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铁锈味和臭氧味。
他知道，这是大厦防御机制启动后的副作用。
系统正在通过改变局部物理参数，来清洗这个区域的“错误数据”。
而他，就是那个错误。
他必须爬上去。
爬到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前。
那里有订单上传接口。
只要在那扇门打开之前，把那份送往‘13层’的高额打赏订单发送出去，他就能拿到钱。
拿到钱，电池就能充电，房东就不会断水断电，他就能活过今晚。
哪怕只是多活几个小时。
陆鸣咬紧牙关，左手猛地发力，指甲崩断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像一只壁虎，吸附在这面光滑如镜的金属墙面上。
脚下的“天空”深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许监工的脚步声。
而是机械臂关节摩擦的声音。
咔哒。咔哒。
节奏精准得令人绝望。
那是大厦的清洁机器人，或者是更高级别的清除单元。
它们正在沿着走廊的另一侧——也就是现在的“另一面墙”——缓缓推进。
红外扫描光束像是一把把无形的梳子，梳理着每一个角落。
一旦被扫到，陆鸣就会被标记为“垃圾文件”，然后被格式化。
他不敢呼吸。
瞳孔深处，那行绿色的代码再次闪烁了一下。
*救救我……*
老陈女儿的声音。
微弱，却清晰。
陆鸣的心脏猛地收缩。
刚才拔出数据线的那一刻，为什么她的求救信号会出现在他的视网膜投影里？
是因为意识同步时，他的神经回路和她残留的数据碎片发生了纠缠？
还是因为，这栋大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而所有进入这里的人，最终都会变成它的养分？
没时间思考了。
右侧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六边形物体无声地滑出。
那是清理单元。
它没有眼睛，只有前端旋转的激光切割器，发出幽蓝的光芒。
陆鸣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面，尽量缩小自身的轮廓。
他能闻到那股塑料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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