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服务器机房的金属天花板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陆鸣靠在冰冷的机柜旁，视网膜上的HUD界面正在疯狂报错。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遮住了他原本清晰的视野。
【系统提示：用户身份已丢失】
【当前状态：非法代码片段】
【剩余电量：3%】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属于人类。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底下没有血管搏动，只有微弱的蓝光在流动。就像是一具被精心打磨过的工业塑料模型。
这种同化感让他恶心，但也给了他唯一的优势——系统暂时无法将他识别为“威胁”，只能视为“环境噪音”。
他必须在那3%电量耗尽前，拿到通往13层的密钥。
而密钥，藏在那些被称为“血肉电池”的人体模型里。
机房深处，排列着数十个苍白的人体模型。它们赤裸着上身，背部插满了粗大的黑色数据线，像是一群被献祭的信徒。
陆鸣的目标是角落里那一台老型号。
那是唯一还保留着原始神经接口的设备。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走一步，他都在计算步频，试图避开红外传感器的扫描周期。
2秒一次扫描。
他在第1.8秒时切入阴影。
这是算法留下的盲区，也是他作为前算法工程师，用命换来的经验。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台人体模型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粗糙、颤抖，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绝望的气息。
“别碰她。”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陆鸣猛地回头。
是老陈。
那个曾经在这里保安亭里值夜班的老头。
此刻，老陈穿着一件湿透的灰色夹克，眼神浑浊得像一潭死水。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女孩。
老陈的女儿。
“你……”陆鸣刚想开口，喉咙里发出的却是类似电流干扰的杂音。
他的声带已经被数据流侵蚀，无法再发出标准的人类语音。
老陈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他只是死死盯着陆鸣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是我的女儿。”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咀嚼着破碎的玻璃，“她不是电池。她是有意识的。”
陆鸣心中一紧。
他知道老陈的女儿失踪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普通的走失，但陆鸣知道，她是被这座大厦“回收”了。
而现在，这具人体模型，就是老陈的女儿。
“让开。”陆鸣用尽力气，挤出了这两个字。
虽然声音怪异，但意思明确。
老陈摇了摇头，眼泪混着雨水滑落。“不行。我不能让你伤害她。哪怕只是一根线，也会烧坏她的脑子。”
“我不杀她。”陆鸣冷静地说，尽管他的内心也在翻腾，“我需要她的神经接口获取密钥。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许监工已经在路上了。”
“撒谎！”老陈突然咆哮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扳手，挡在人体模型面前，“你们这些外来者，只想要钱！根本不在乎她们的死活！”
陆鸣看着老陈举起的扳手，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
不。
现在的他，肉体强度已经大幅下降，甚至不如普通人。
但他可以利用规则。
大厦的防御协议规定：禁止对“资产”进行物理破坏。
老陈挡在前面，意味着他保护的是“资产”。
一旦陆鸣攻击老陈，就会触发安保系统的自动反击。
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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