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这种声音很烦人,像指甲刮过黑板。
白昼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后脑勺还残留着刚才撞击地面的钝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声“白主任”上。
那个年轻医生——李昂,正站在担架旁。
他手里拿着听诊器,眼神复杂地盯着白昼。
周围忙碌的护士和护工似乎没听见那声低语。
他们只关心担架上那个脸色灰败、呼吸微弱的男人。
那是庞振。
海城首富。
此刻,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首富,像一只被抽干力气的虾米,蜷缩在急救床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答声。
心率:140次/分。
室性早搏频发。
这是典型的心梗前兆,随时可能转为室颤。
“别动。”
李昂再次按住了白昼试图抬起的手。
他的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橡胶手套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嘈杂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谁?”
李昂问。
语气不再是刚才那一瞬的恍惚,而是恢复了医生的冷硬。
他在审视一件违禁品。
或者说,一个潜在的法律风险。
白昼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坐起身,膝盖上的擦伤渗出血珠,染红了裤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泥污的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动作缓慢,从容。
像是在擦拭一辆豪车的方向盘,而不是自己的伤口。
“我是代驾。”
白昼说。
声音沙哑,平静。
“车牌号尾数7392,今天的服务订单编号是JD-20231024-886。”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精准,刻板。
就像他在驾驶座上换挡时那样,不带任何情绪。
李昂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在这个节骨眼上,承认身份通常意味着要解释为什么一个代驾司机能如此熟练地处理心梗患者,甚至使用了非标准的急救手段。
“你背着他跑了三百米积水区。”
李昂指着门外还在滴水的走廊。
那里,赵刚正靠在墙边,大口喘气,眼神阴鸷地盯着这边。
“你还擅自使用了未注册的急救药物。”
李昂从白昼刚才掉落的手提包里,捡起一支断裂的注射笔。
笔尖朝上,指着白昼。
“根据《执业医师法》,没有行医资格的人使用处方药,属于非法行医。”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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