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偏殿的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那是苏贵妃惯用的“醉梦香”，混合着泥土被践踏后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锈味。
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垂着眼眸，视线死死锁住前方那双云头履。
鞋面上那滩黑褐色的泥污尚未干透，金线绣成的缠枝莲纹在泥泞中显得扭曲而狰狞，像是一张张嘲弄的嘴。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双鞋还沾着御花园里的春色，如今却成了刺向曹家咽喉的利刃。
“曹答应，您倒是说话啊。”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和催促。
他手里捏着一方丝帕，轻轻掩住口鼻，仿佛曹婉身上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娘娘说了，既然这鞋是‘赏’给您的，那便是您的东西。东西脏了，自然要自己处理干净。若是处理不干净……”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翠。
“那便是大不敬，是要杖毙的。”
小翠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又被曹婉一个眼神制止。
曹婉知道，小翠是苏家的人。
此刻的小翠，正站在道德与生存的夹缝中，犹豫是否要咬出一点什么来讨好主子，或是为了自保而出卖主人。
但曹婉不在乎。
她在等的，不是小翠的背叛，而是苏贵妃的那双眼睛。
苏贵妃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
她的目光慵懒而轻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曹婉，”苏贵妃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孩童，“朕的规矩，你是懂的。这鞋上的泥，是你打翻花盆时溅上去的。你若舔干净了，朕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你若不肯……”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两个粗使太监立刻上前，手中拿着刑具，眼神阴冷。
全场寂静。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双沾满泥泞的金线绣鞋上。
这是羞辱，也是试探。
苏贵妃想看的，不是曹婉舔鞋的动作，而是曹婉在绝境中是否会崩溃，是否会露出破绽。
曹婉深吸一口气，胸腔内那股灼热的气息逐渐平息。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的谦卑。
“娘娘说得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却不失逻辑清晰。
“奴婢知错。但这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鞋面的一处细节上。
那里，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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