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审计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冷却的铸铁。
全息投影台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跳动：04:12:59。这是姜离给出的最后窗口期——在年度安全审计正式生效前，萧辰必须解释清楚那三小时的数据黑洞。
萧辰站在门口，义肢右腿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那是限流器过载前的警告信号。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心跳频率与通风系统的低频轰鸣同步。
「萧辰。」
声音从会议桌尽头传来。姜离坐在那里，白色制服的一尘不染与周围压抑的灰色调形成刺眼的对比。她手里那块黑色平板闪烁着微光，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萧辰紧绷的神经上。
「你的操作记录显示，你在维修B区主反应堆时，私自修改了扭矩阈值。」姜离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根据《深空作业安全法》第73条，这是一级违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姜离，落在她身后巨大的监控屏幕上。那里正在实时播放着车间的画面，但画面是静止的，仿佛时间被冻结在了事故发生的那一刻。
他在等。
等老鬼发来的那个数据包。
三分钟前，萧辰收到了老鬼的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货到了。别信任何人。」
当时萧辰以为这是老鬼在暗示他会提供关键证据。但现在看来，这句话更像是一种嘲讽。老鬼是个商人，商人的原则是利益最大化。如果那份数据能换回自由，老鬼不会犹豫；但如果这份数据能让萧辰万劫不复，老鬼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卖给公司高层。
萧辰握紧了拳头。义肢的金属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没有修改阈值。」萧辰开口，声音沙哑，「是系统自己‘想’改的。」
姜离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失望。「你想说是中枢AI产生了幻觉？萧辰，你是工程师，不是诗人。数据不会撒谎，只会记录事实。」
她站起身，将黑色平板投射到空中。
一组复杂的代码流悬浮在两人之间。那些绿色的字符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错误代码上：ERROR_404_LOG_OVERRIDE。
「看这里。」姜离指着那个代码，「这是日志覆盖指令。执行者ID是你的工号。除非是你亲手输入，否则没人能绕过双重验证。」
萧辰盯着那个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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