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尹默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圆环里。金属冰凉,贴着腕骨,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对面的老陈,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资深督察。
老陈没穿警服,只套了件灰色的夹克,袖口磨得发白。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热敏打印机的余温。
“鞋底的芯片数据解密了。”老陈把报告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砸得人心头一颤,“三年前‘天青釉尊’的入库编号。还有……窑址的坐标。”
尹默垂着眼皮,看着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以前犯人抓挠留下的痕迹。
“所以呢?”尹默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这泥巴是我偷的,还是你丢的?”
老陈眯起眼睛,目光如刀,刮过尹默苍白的脸。
“尹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陈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那件‘天青釉尊’,是贡瓷案的核心证物。它失踪三年,警方找了三年。现在,它在你鞋底。”
尹默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只是个鉴宝师,不是盗墓贼。”
“别装了。”老陈猛地站起,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赵老板已经交代了部分情况。他说你在拍卖行故意泼水,是为了触发芯片上传。你想用这个做筹码,洗清你父亲当年的嫌疑,对吧?”
尹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父亲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赵老板是个商人。”尹默淡淡地说,“他只懂利益,不懂真相。你们也是。”
老陈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尹默面前。
“这是认罪协议。只要你交出芯片里的完整数据源,承认袭警未遂,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毕竟,你手里的东西,牵扯太大。”
尹默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字迹清晰,条款严密,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真正的对手,还没出场。
门被推开。
程万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微笑。只是此刻,那笑容有些僵硬,眼角微微抽搐。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保安,其中一个是小刘。
小刘低着头,不敢看尹默的眼睛。他的裤脚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渍,那是之前在后巷留下的印记。
程万山走到老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陈脸色一变,随即看向尹默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尹先生,”程万山开口,声音尖酸刻薄,“没想到,你竟然把脏手伸到了贡瓷上。这可是大罪。”
尹默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老师,”尹默说,“你的鉴定台,擦干净了吗?”
程万山愣了一下。
随即,他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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