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静默钟表行”斑驳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巷子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武强带人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黑色雨衣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武强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法院传票,眼神阴鸷地盯着修表铺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身后是十几个手持钢管和电棍的打手,沉默地站在雨幕中,像一群等待进食的秃鹫。
贺青站在柜台后,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滚烫的芯片。
掌心传来的灼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麻木——那是小指彻底失去触觉后的副作用。
他必须在这群疯子破门而入之前,让这块怀表重新走动。
不是为了证明价值,而是为了救命。
怀表静静躺在柜台上,表盘玻璃已经粉碎,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黄铜齿轮。
指针死死卡在11:54的位置,像是在最后一刻被某种力量强行扼住了咽喉。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酸涩的味道,混合着陈伯身上散发出的陈旧霉味。
陈伯缩在角落,身体剧烈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不是怕死,而是怕真相大白。
贺青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盘中拈起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
针尖泛着冷冽的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银针对准了主发条盒旁那个锈死的擒纵叉缝隙。
这是修复的关键,也是赌命的筹码。
按照常理,这种程度的锈蚀根本无法通过机械手段疏通。
但贺青不信邪,也不打算信邪。
他要用的,不是修表的逻辑,而是逆时的逻辑。
银针尖端轻轻触碰金属表面。
没有火花,没有声响。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咔哒声。
紧接着,怀表内部的齿轮开始震颤。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种频率极高的共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挣脱时间的束缚。
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
从11:54,退回到了11:53。
武强察觉到了异样。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块突然亮起红光的怀表。
“装神弄鬼。”
他冷笑一声,抬起手示意手下上前。
“给我砸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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