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是冷的。
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廖三早已失去知觉的左耳道。
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雨夜修表铺里的静谧，而是彻底的、绝对的死寂。
刚才那一针，扎得太深。
银针刺破鼓膜，也刺破了听觉的屏障。
他听不见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
听不见潜水服内循环泵的低鸣。
甚至听不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击肋骨的回响。
只有震动。
通过指尖，通过膝盖，通过每一寸接触着冰冷海水的皮肤传来的震动。
这是代价。
为了听见那声滴答，他卖掉了声音。
廖三悬浮在浑浊的海水中。
能见度不足半米。
四周是巨大的阴影，那是沉船的残骸。
也是卫建国祖父当年埋葬秘密的地方。
怀表就在下面。
在那具腐烂的潜水服里。
廖三调整呼吸。
虽然听不见气泡上升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肺部空气排出的节奏。
一呼。
一吸。
帕金森的症状在海水的浮力下稍减，但低温让他的肌肉更加僵硬。
右手的小指还在抽搐。
他必须稳住它。
用左手按住右腕，强行压制住神经元的异常放电。
动作缓慢，精准。
像在校准一枚游丝。
“平衡。”
他在心里默念。
没有声音。
只有意念在脑海中划过。
他松开左手，缓缓下沉。
手指触碰到粗糙的铁锈。
那是沉船的外壳。
百年前的钢铁，已经被海洋腐蚀得千疮百孔。
廖三的手指顺着裂缝滑入。
黑暗。
浓稠的黑暗。
就像那个雨夜的楼梯间，就像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睛。
他的指尖触到了什么。
硬物。
金属。
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
那是生物酶残留的温度。
怀表的机芯。
它没有完全停止。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听懂它频率的人。
廖三伸出右手。
颤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捏住那根逆时银针。
针尖对准怀表背面的一处微小凹陷。
那里刻着一个名字。
李三。
不是父亲。
是另一个人。
一个被抹去名字的人。
廖三手腕发力。
不是修理，是穿刺。
银针深入。
阻力传来。
像是穿透了一层薄膜。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