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集团大厦顶层。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天台边缘的防风玻璃。
暴雨如注。
雨水在钢化玻璃上撞成碎片，又顺着斜坡流下，汇入下方的深渊。
廖三站在天台的中央。
左手垂在身侧，小指僵硬地弯曲着，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
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刻有“L.S.”的备用发条。
金属的寒意透过掌心，渗入血液。
怀表躺在他的左手中。
黑色的外壳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金色的机芯。
指针死死停在1924.10.15。
那道裂缝还在扩大。
黑烟从裂缝中溢出，带着腐烂的海腥味和廉价卷烟的味道。
那是父亲的味道。
也是罪证的味道。
“把表给我。”
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稳，傲慢，不容置疑。
卫建国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
他没有打伞。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却丝毫无损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手里拿着电击棍。
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回收的垃圾。
“你的债务，清了。”
卫建国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条件是，把表还回来。”
廖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怀表的机芯上。
游丝在风中微微颤动。
齿轮之间的咬合处，有一层极薄的氧化层。
那是时间留下的锈迹。
“修表，先修心。”
廖三低声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读一份维修说明书。
“你的心乱了。”
卫建国冷笑一声。
“你父亲是个骗子。”
“他偷了祖父的零件，换了假的。”
“这枚发条，本来就不该存在。”
廖三的手指动了。
右手拇指按在发条的末端。
指尖渗出鲜血。
红色的血珠顺着金属纹路流淌。
滴落在怀表的表盘上。
渗进那道裂缝里。
“你在干什么？”
卫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血腥味，比雨水的味道更浓烈。
也更熟悉。
那是血脉相连的味道。
“验证。”
廖三说。
“验证真伪。”
他将发条插入表冠。
不是机械式的旋转嵌入。
而是用血肉之躯，强行挤压。
咔哒。
一声脆响。
发条彻底咬合。
怀表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嗡嗡的低鸣。
而是……
咚。
咚。
咚。
心跳声。
缓慢，沉重，有力。
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脏，在胸腔里搏动。
廖三的呼吸停滞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在随着那个节奏跳动。
同步。
完全同步。
“住手！”
卫建国怒吼一声。
他终于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这枚怀表，不是销毁罪证的工具。
它是洗清祖父罪名的钥匙。
也是摆脱家族诅咒的唯一机会。
如果表坏了，诅咒就会降临。
如果表走了，真相就会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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