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檐上的巨响，混合着老旧修表铺里机油味和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廖三跪在满地狼藉的碎玻璃中。
膝盖骨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那枚冰冷的金属圆盘上。
停摆百年的怀表。
此刻，它不再安静。
表盘下的机芯正在疯狂震颤，发出一种类似昆虫振翅的高频嗡鸣。
这种声音不属于机械结构。
更像是某种活物在狭窄胸腔里的挣扎。
廖三的手指在抖。
帕金森早期的症状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末梢，试图夺走他对毫厘之差的掌控权。
他吞下一片白色药片。
没有水。
干咽下去，喉咙火辣辣地疼。
药效需要三分钟才能压制住颤抖。
而怀表的游丝，只剩三十秒的张力极限。
“把它给我。”
卫建国站在门口，皮鞋踩在一滩浑浊的积水上。
他没打伞。
雨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胶线条滑落，滴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
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警棍，而是特制的电磁脉冲枪。
这是卫家处理“脏东西”的规矩。
不报警，不留痕。
只销毁。
卫建国伸出手，掌心向上。
姿态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廖师傅，我知道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但他留下的债，该由你来还。”
“把表交出来，我让你走得体面些。”
廖三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怀表背面的缝隙处。
那里有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丝，已经崩到了极限。
只要再震动一次，金丝断裂。
整个擒纵机构就会彻底锁死。
到时候，无论卫建国怎么暴力拆解，都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也就无法掩盖那个秘密。
“游丝张力，百分之九十八。”
廖三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只说技术术语。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卫建国眉头微皱。
他不理解这种时刻，对方为什么还在纠结那些枯燥的参数。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瘦弱的修表匠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守护一块破表，敢跟整个卫家叫板的疯子。
“动手。”
卫建国冷冷下令。
两名保镖向前逼近。
电磁脉冲枪充能的蓝光，在昏暗的店铺里闪烁。
廖三左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润滑油。
不是普通的钟表油。
是混入了微量导电银粉的特种介质。
他将其滴在怀表侧面的调校旋钮上。
液体渗入齿轮咬合处。
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嘶声。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也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卫建国察觉到了异样。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廖三的衣领。
力道极大，将廖三整个人提离地面。
廖三的脚悬空着，双脚乱蹬。
但他右手依然死死捏着那枚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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