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铁皮屋檐被雨点砸得哐当作响，像是一口正在沸腾的大锅。
铺子里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跳闸。
是有人切断了总电源。
黑暗瞬间吞噬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老店。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
廖三没有动。
他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修复怀表时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那股温热透过衬衫布料，贴在他的胸口。
那是怀表。
停摆百年的怀表，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微不可察的律动。
“开灯。”
卫建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在这死寂的黑暗中，那声音显得有些虚浮。
没有人回答。
只有老陈在角落里发出的沉重呼吸声。
还有苏雅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数到三。”
卫建国说。
“一。”
闪电亮起。
照亮了他身后两个黑衣保镖的身影。
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束乱晃，刺得人眼睛生疼。
“二。”
苏雅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她在犹豫。
是在报警，还是在等待命令？
廖三依旧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
借着最后一丝闪电的微光，他打开了表盖。
机芯暴露在空气中。
那些齿轮、游丝、发条，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血液已经干涸在主轴上。
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你在干什么？”
卫建国走近了几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店铺里回荡。
他想看清。
又想逃避。
那种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祖父临终前的呓语还在耳边回响。
*“时间会说话……”*
*“它会说出所有的罪……”*
廖三抬起眼皮。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校准擒纵叉。”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需要光。”
卫建国冷笑一声。
“给你光。”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保镖打开了手电筒。
两束刺眼的白光同时打在操作台上。
光线聚焦在那块小小的怀表上。
齿轮的细节纤毫毕现。
锈迹斑斑的主轴，干涸的血迹，以及那根细若游丝的游丝。
廖三伸出了手。
左手固定表壳。
右手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
那是他的手术刀，也是他的武器。
针尖蘸了一点刚才剩下的润滑油。
不多。
刚好一滴。
他屏住呼吸。
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针芒状。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连窗外的雷声都变得遥远。
世界只剩下他和这块表。
还有那根即将触碰金属的银针。
第一格。
针尖轻轻挑起了卡住的棘轮。
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骨骼复位的声音。
第二格。
游丝被理顺。
张力恢复了平衡。
第三格。
主发条的能量开始释放。
廖三的手指稳如磐石。
尽管他的体内，帕金森早期的震颤正在试图摧毁这份稳定。
但他压住了它。
用意志力，也用药物。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滴在桌面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动了。”
苏雅小声惊呼。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机械启动。
那是一种……苏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